第(2/3)页 “督师大人!”赵烈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,在封闭的会议室里来回震荡。 这就是资深戏骨的控场。 一开口,直接把空间的声场填满,逼迫对手必须用更大的音量和更激烈的情绪去对冲。 如果江辞接不住,或者退缩了,这场戏的主导权就会彻底崩盘。 柳闻望单手托着下巴,眼睛眯成一条缝,盯着首位的江辞。 江辞没有站起来。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佝偻的坐姿。 敲击剧本的手指停了下来。 赵烈见江辞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,气焰更盛。 他绕开椅子,往前迈出半步,蒲扇般的大手在空气中狠狠一挥,继续爆发台词。 “我贺人龙带着手下兄弟,在关中大地跟流寇玩了十几年命!” 赵烈双目怒睁,额角青筋根根凸起,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溅, “身上大大小小四十一道刀疤!先帝赐我‘威名震西陲’的牌匾!” “你孙传庭一个从死牢里刚爬出来的败将,拿着一张盖了印的破纸,就想夺我的兵权?” 赵烈的声音层层拔高,气势狂暴叠加,最后几乎是指着江辞的鼻子在怒吼发难。 “我手下两万铁骑,只认我贺疯子!不认你这什么狗屁督师!” 怒音穿透墙壁。 极度暴烈的肢体动作。 赵烈把末路骄将的张狂演到了极致。 这已经不仅仅是排戏,这是赤裸裸的武将夺权。 他要用自己四十年的爆发力,把眼前这个年轻的主演逼进死胡同。 在场的所有人屏住呼吸,目光全切向江辞。 怎么接? 按照常规的将相不和戏码,新官上任的统帅被下属当众辱骂,必然要拍桌子暴起, 用更高的军威和严苛的军法去强行镇压。 但若是比嗓门,比发怒,一个身形偏瘦的年轻人,压不住赵烈这种重量级的火药桶。 一旦跟着赵烈的节奏去对吼,江辞的孙传庭立刻就会变成外强中干的纸老虎。 长桌首位。 江辞慢慢抬起了头。 眼帘一点点掀开。 他那原本毫无波澜的瞳孔,在抬眼的一瞬发生了可怕的质变。 一望无际的死水般的平静。 但在这平静的深渊之下,翻滚着一种随时准备斩碎一切的极致暴戾。 大明已经病入膏肓,四面漏风,他孙传庭没有时间,也没有多余的寿命去跟一个武夫掰扯什么大局观。 为了大明。 谁挡路,我杀谁。 就这么简单。 江辞没有改变坐姿。 他的右手,慢慢抬起,不轻不重地落在了桌面那把道具唐刀的刀柄上。 大拇指抵住金属刀镡。 “咔。” 极其微弱、却清晰刺骨的一声轻响。 半截雪亮的长刀,被拇指缓缓推出了黑色的刀鞘。 江辞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左手按压刀鞘,右手握住刀柄。 半截刀刃悬在空气中。 他那双布满鲜红血丝的眼睛,隔着长长的实木桌,锁定了暴跳如雷的赵烈。 第(2/3)页